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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積電龍潭變局 2/張忠謀直言二、三十年後台灣半導體優勢不再 日本、東南亞將輾壓台灣?

台積電創辦人張忠謀日前一席,「二、三十年以後,我相信台灣的半導體製造環境,也會不那麼有利」,引發熱議。 報系資料照
台積電創辦人張忠謀日前一席,「二、三十年以後,我相信台灣的半導體製造環境,也會不那麼有利」,引發熱議。 報系資料照

本文共2182字

經濟日報 記者孫嘉君/台北報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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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9年,我曾經講過,台積電已經成為世界地緣政治策略家的兵家必爭之地,過去四年,的確證實了我的話。台積電以後幾年的競爭環境,絕對不會比過去幾年要輕鬆。」不久前,台積電睽違三年舉行疫情後首次運動會,創辦人張忠謀在致詞時如此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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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台後,張忠謀在接受媒體聯訪時也提到,「二、三十年以後,我相信台灣的半導體製造環境,也會不那麼有利,」此話一出,立刻引發熱議,台灣的半導體產業,真的會在二、三十年後失去優勢?屆時,誰會是台灣的最大競爭對手?

日本工作文化佳 有機可乘?

長期觀察台灣半導體產業的工研院產科國際所研究總監楊瑞臨表示,張忠謀的這段話,必須要從上下文來理解。「記者先是問,現在歐美、日本、東南亞都想建立自己的半導體供應鏈,看好哪個國家會成功?」張忠謀回答,「日本比較理想,尤其九州土地水電充裕、日本工作文化好;新加坡相當理想,但資源並不多」。

接著,張忠謀以自己在美國半導體業的經驗分析,1955年至1973年時,美國半導體製造環境跟台灣今天幾乎一樣好,但之後就比較不利了,「我相信台灣也會變的,台灣二、三十年以後,半導體製造的環境也不會那麼有利,這都是evolution(進化),跟國家經濟發展的情形有關。」

張忠謀並說,美國雖然失去了蠻大一部份的半導體製造,可是升級到半導體設計,用不著很多資本,屬於很高等的一個行業,可以賺很多錢,像NVIDIA、蘋果、微軟、Google,都在做半導體設計。

他提到,台灣的優勢在於設備24小時運轉,半夜設備出問題,工程師隨時待命處理,不過,相信二、三十年後會不一樣,「那個時候(繼任者)會是誰呢?也許是印度、越南、印尼,誰知道呢?」

華為手機此次是採用比較迂迴的生產方式,並非直接以EUV(極紫外光微影)設備做出7...
華為手機此次是採用比較迂迴的生產方式,並非直接以EUV(極紫外光微影)設備做出7奈米製程,何時能量產達到400萬至500萬支的規模,尚有待觀察。 香港中通社

中國窮洪荒之力 將是明日敵手

8月底,華為新機Mate 60 Pro橫空出世,市場熱議大陸是否真的破解了美國卡脖子危機,半導體國產化技術更上一層樓?

楊瑞臨認為,從工作文化及人力素質來看,未來二、三十年,台灣跟南韓的在半導體製造的優勢不會改變,不管是印度、越南、印尼皆難以超越,「其中唯一有可能,但不是現在的」競爭對手,就是中國大陸了,在美國禁令還沒有解除之前,大陸都將注定步履蹣跚。

台經院產經資料庫總監劉佩真也指出,華為手機此次是採用比較迂迴的生產方式,並非直接以EUV(極紫外光微影)設備做出7奈米製程,而是用DUV(深紫外光微影)設備進行多重曝光來達成,無法達到原先EUV做7奈米製程的良率,也耗費了可觀成本,何時能量產達到400萬至500萬支的規模,尚有待觀察。

劉佩真表示,華為這次的突破,並不代表大陸半導體的國產化可一路順遂,「畢竟現在是用盡所有資源、各種製程技術發揮到極致的狀態,」而近期,美國更以大規模先進晶片禁令推動反撲,讓大陸科技前景蒙上一層陰霾,連帶波及到NVIDIA、英特爾及相關台鏈。

東南亞後起之秀 也是威脅

而美中貿易戰底下,東南亞已是不少國際大廠布局的新戰場,除了積極實現美國「友岸外包」投資的歐美系企業,中國大陸也積極尋覓本土之外的「中國+1」生產基地。

今年8月,IDM大廠英飛凌,以及英特爾於馬來西亞擴大投資,9月,美國與越南簽署了半導體夥伴協議。在陸企方面,封裝廠立訊精密在2018年、觸控面板廠藍思科技於2020年相繼擴廠越南,小米亦於去年宣布投資8000萬美元在越南生產手機。

劉佩真指出,現階段東南亞僅有馬來西亞、新加坡有晶圓製造廠,印度在IC設計有較多著墨,其他國家則以勞力密集的封測產業為主。她表示,比起國際IDM大廠佈局東南亞的速度,台廠的速度相對較慢一些。

她也提到,台灣新一代年輕族群受到全球化、外資企業氛圍影響,工作態度與風氣上有些變化,而東南亞等發展中國家,較類似台灣過往經濟剛起飛階段,相對能接受24小時隨時待命。

另外在土地資源上,劉佩真說,台灣腹地小,發展有侷限,而半導體製造的水電用量大,國內業者將部分產能移往海外,可槓桿國外的基礎設施與電力資源,無可厚非,但是台灣必須要追求的,就是讓半導體產業把附加價值率高的先進技術根留台灣,這是必須的取捨與轉型。

在台打造一個人的武林 台灣如何趨吉避凶

而當台灣護國神山開始「美積化」、「日積化」後,台灣又該怎麼看待呢?

「我認為,張忠謀是一種提醒、期許跟勉勵,台灣整個半導體產業結構可以更優化、做更向上提升的準備。」楊瑞臨指出,雖然這幾年美國半導體製造業下滑,但是IC設計卻成長至全世界第一,「由美國過去三十年的經驗,也能對應到台灣身上。」

劉佩真也說,美國亞歷桑納州廠規劃採3、4奈米先進製程,難免會有資源分散,及「去台化」的疑慮浮現,日後日本、美國、歐洲廠陸續完工量產,晶片將直接於當地出貨,也可能影響到台灣的出口,不過,台灣也不需過度擔憂,即使海外廠產能陸續開出後,台積電在國內的產能預計仍占80%至85%,海外產能只佔一小部分規模,可說是指標性設廠的意涵更大。

她建議政府,台灣腹地小,產業發展勢必有所侷限,此時已出現的一些產業排擠現象、資源重分配問題,都仰賴政府要提前解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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