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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東新變局 2/一半員工上戰場 公司還可「正常運作」 以色列作風讓台商吃驚了

「他們打仗歸打仗,企業運作儘可能不受影響! 」台商觀察,以色列很多企業就是這種心態,而且隨時備戰。圖為以色列軍隊進軍加薩走廊。 美聯社
「他們打仗歸打仗,企業運作儘可能不受影響! 」台商觀察,以色列很多企業就是這種心態,而且隨時備戰。圖為以色列軍隊進軍加薩走廊。 美聯社

本文共3223字

經濟日報 記者劉秀珍/台北報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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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50年來最嚴重的一次!」以哈衝突爆發後約十天,艾德斯科技董事長溫峻瑜一面接記者的電話,一面趕往下場會議。說話速度有些快,他旋即提到,代理的以色列最大新創公司Mobileye董事長發信給員工,告訴員工有很多同事都去當兵了,法務部門甚至占了一半以上,有些員工的孩子或兄弟都死了,但公司仍會「正常運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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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月初,巴勒斯坦激進組織哈馬斯入侵以色列,為全世界投下震撼彈。7月間才隨台灣以色列文化商業促進會,第一次拜訪以色列的時碩科技董事長黃亞興,慶幸自己在以色列那段時間,沒有遭到戰爭襲擊,他也立刻連繫正在洽談合作計畫的以色列企業負責人,了解其安危,沒想到對方告訴他「自己的兒子是士兵,女兒是戰鬥機飛行員,他們都在戰場上」,「全民皆兵」的體制毫無區別,更讓他印象深刻。

溫峻瑜現在身兼台以商會秘書長,原來在科技業工作,因緣際會成為全世界最大自駕車科技公司Mobileye的台灣授權合作夥伴。Mobileye又被稱為以色列的「國寶」,2017年被英特爾以153億美元併購,去年10月在美國那斯達克分拆上市,現在市值逾360億美元,其客戶有BMW、日產和福斯等汽車大廠,台北市和台中市的公車也都安裝了Mobileye的神盾防撞預警系統。  

戰爭突如其來,但去過以色列十次的溫峻瑜說:「他們打仗歸打仗,企業運作儘可能不受影響! 」雖然辛苦,很多企業就是抱持這種心態,而且隨時備戰。這樣的環境與條件,也培養出以色列企業家與眾不同的特質。

打仗歸打仗 以色列仍努力確保商業運作

在他的觀察裡,因為周圍都是敵人,「不是開玩笑」,他們很長時間都覺得戰爭不會開打,但是「一打,敵人就會就會要你的命」,這也讓溫峻瑜覺得,以色列人的個性比較急躁。

他曾問以色列朋友需要怎樣的協助?但朋友告訴他:不需要給他們錢,因為他們國家也算有錢,他們比較在乎的,還是媒體對於他們的評價。

以色列與周圍巴勒斯坦、阿拉伯國家因為歷史留下來的問題,恩怨不斷,都覺得自己才是屬於對的一方,各說各話,有時以色列不見得能占上風,因此很在乎媒體怎麼說。

在以色列看來,這次先開槍的哈馬斯,在加薩走廊長年靠以色列供水、供油,養大他們後蓋好地下城堡(指加薩如迷宮一樣的地道,激進組織作為武力備戰的掩護),反而攻擊以色列,「這讓很多以色列人覺得說不過去!」 溫峻瑜說。

分析以色列人的民族性,溫峻瑜認為有幾個特點。首先是「他們很實際」,從小所受的教育就培養出很直接的個性,直來直往,衣著也很實際;做生意,不要以為有交情就會有特別待遇,「沒有喔!拿錢來就對了。」溫峻瑜說。

在以色列,「你會看到億萬富翁也穿T恤、Polo衫和牛仔褲,他們身家可能有數億美元或數十億美元」,他如此形容,以色列人的務實顯現在這些層面,如果只看外表就看不出門道了。

他說,其實知識含量都在他們務實的外表下,像以色列醫師、律師、會計師的比率全球最高;連諾貝爾獎得主都有20%是以色列人或以色列移民。

以色列富豪這麼穿:牛仔褲加T恤或POLO衫 

其次是,以色列人脾氣不太好。這點與台灣略顯東方委婉的方式不同,他舉例,「我們不高興,不會直接表現出來,但以色列人不高興,就直接嗆聲。」

而物價高、環境壓力大,也讓以色列人日常處世態度非常積極。溫峻瑜說:「你一到那裡,就會立刻體會到非常不同的文化。」新創事業多,2019年溫峻瑜隨當時的台北市長柯文哲參訪去以色列,會場上的以色列業者馬上過來想認識溫峻瑜,「即使不能立刻知道有什麼機會,但以色列人就會這麼做」。

以色列會成為新創大國,溫峻瑜認為這與以色列民族性裡,想要改變世界的教育模式很有關,那屬於一種較高的格局,所以在以色列,會接觸到許多最領先的科技,不只在軍事上,也包括生活用品。 

阿拉伯世界怎麼看 也有人不想打仗

鏡頭轉到阿拉伯世界。在戰火爆發之初,中東經貿協會理事長孫正大趕忙打電話給正在黎巴嫩首都貝魯特的學生,問他位於黎巴嫩的真主黨(屬什葉派的伊斯蘭政治經組織)是否真的要和以色列對幹?一旦真主黨在以色列北部也開戰,中東局勢更形複雜。但學生卻溫溫地告訴他,貝魯特一切如常,中東一些國家不見得真想動武。

「其實每個國家都有自己的問題,」孫正大說,戰爭通常一開始劍拔弩張,最後仍要進入談判程序,即使現在的以哈雙方都不願意,但誰不希望自己的社會有安寧生活?

做中東生意有45年之久的孫正大,已歷經幾次中東戰爭,他說,過去因為有美國的百分之百支持,以色列人想怎麼做就怎麼做,但這次有不同聲音出來了,以色列承受的壓力不同以往。

以往在戰爭中仍勇往中東的孫正大說,正如烏克蘭與俄羅斯爆發戰爭後,有的客人會猶豫下單一樣,現在中東客入也差不多。就在10月下旬,外貿協會籌組的中東拓銷團仍如期上路,拜訪阿拉伯聯合國大公國、沙烏地阿拉伯、約旦和土耳期。

本來孫正大帶團,後因故未能成行,四個國家中以位在戰場邊界的約旦,較令人擔心,但他從自己的約旦客人和約旦駐台辦代表處了解到。情況還好,安全無虞,拓銷團如期出發。

黎巴嫩武裝組織真主黨朝以色列北部多維夫發射反戰車飛彈,若干車輛遭襲擊與人員受傷,...
黎巴嫩武裝組織真主黨朝以色列北部多維夫發射反戰車飛彈,若干車輛遭襲擊與人員受傷,凸顯以黎邊境的局勢逐漸升溫。(路透)

台商中東淘金 只能選邊站

貿協中東團月初返台。根據貿協提供的書面資料顯示,以哈戰爭雖讓周邊國家瀰漫緊張氣氣,但當地買主仍對台灣業者有高度興趣,20家台灣業者參與的拓銷團,這次取得了1,649萬美元的訂單。  

中東屬於新興市場,台灣產品也面臨中國大陸和東南亞的挑戰。孫正大說:「一些低階塑膠射出製品,我們哪裡打得過大陸?也打不過越南和泰國。」孫正大自己銷售汽車零件、特別是汽車電子類產品,因為當地技術不及,仍有經營空間。

不過,他也提到「現在很多都是默默在做」,受到美中關係惡化的衝擊,許多產品受到專案限制,部分業者只能低調做生意。

做中東生意也有些門道。傳統貿易靠買方開信用狀來付款,「我們現在已經很難聽到信用狀這個詞了!」孫正大說自己是老貿易商,客戶信用好,大概都會在出貨前,匯一半錢過來,另一半經過輸出入銀行託收,承擔風險。

因為以色列和周邊中東國家世代為仇,從事中東生意的業者都會注意到,既然做了中東生意就不要做以色列市場,「我必須選邊,」孫正大說,尤其自己兼任理事長,免得在許多場合被問起,如果還一邊做以色列生意,難免尷尬。

溫峻瑜也說,為了避免入出境時在海關橫生枝節,業者通常會選擇專注以色列或者中東單邊的市場。

全世界有300多家企業在以色列設立研發中心,看中的就是以色列的科研實力。 路透
全世界有300多家企業在以色列設立研發中心,看中的就是以色列的科研實力。 路透

上銀、華邦電併購以色列商 運作成功

台灣和以色列合作廠商不多,但溫峻瑜覺得發展的空間很大,過去幾年台以雙邊互動增加,雙邊貿易額也成長三倍,以色列在台辦事處特別增設一名副代表,「這是第一次」。台灣方面,貿協也在裁撤兩個中東地區的辦事處後,兩年前在特拉維夫增設辦事處,國科會也從三、四年前開始,增加了駐以色列代表,推動雙邊科技合作。     

台以商會的會員裡,如上銀科技旗下的大銀微系統,2009年以近新台幣10億元,併購以色列製造伺服器馬達驅動器的公司MEGA-FABS;華邦電更早在2005年以新台幣20億元,買下美國國家半導體公司在以色列的先進個人電腦事業處,叫新唐科技公司,現有200名研發人員,當時這項併購案也是台商併購以色列科技公司的首例。 

溫峻瑜說,這些台灣投資的以色列公司都做得很成功,大家都看好當地科技業的能力與實力,現在全世界就有300多家企業在以色列設立研發中心,不只是分公司而已,像英特爾在以色列就有1萬多名員工,以前CPU的研發都放在以色列而非美國,足以顯示以色列在先進研發領域的重要性。

對於未來中東局勢的發展,孫正大只希望局勢能緩和些,儘早透過談判解決爭議;溫峻瑜難免有些憂慮,「大家擔心之後會不會演變成為,兩個陣營間的世界大戰!」,如果中國大陸、俄羅斯等都牽連進來,「那真是個大變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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