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倫敦塗鴉白紙運動太陽花 異議團體歡迎中國遊客打卡

本文共2023字

中央社 記者陳韻聿倫敦30日專電

中共「社會主義核心價值觀」口號8月赫然出現在倫敦東區塗鴉聖地一片長約40公尺的牆面上,引發熱議。一位英國藝術家近日受中國異議團體之邀,在塗鴉牆呈現中國白紙運動、台灣太陽花運動等反抗意象。

旅英異議團體China Deviants(CD,暫譯「中國反賊」)告訴中央社,隨著中秋和「十一國慶」假期到來,來倫敦旅遊的中國人勢必不少,歡迎他們來紅磚巷(Brick Lane)欣賞這幅作品並打卡,「歡度十一」。

出身中國的CD成員、年約35歲的Gonki和年近30歲的Kyle兩人29日在作品完成當天,在紅磚巷罕見露臉接受中央社採訪。問他們為何不恐懼,Gonki說,他參與許多政治行動,早就「被盯上了」,是否露臉已無差別。Kyle則說,他已不願生活在恐懼中、總是被迫遮蔽自己,他「接近放棄中國籍」。

數名在倫敦「學習藝術」的中國大學生8月初在紅磚巷先是以白漆一連覆蓋多位藝術家的創作,接著藉由填描字版以紅漆塗寫中國共產黨所謂12個「社會主義核心價值觀」,含民主、自由、平等、誠信、友善在內總計24個字。遭這群中國學生粗暴覆蓋的,包括向已逝藝術家致敬的作品,觸犯街頭藝術一大禁忌。

紅磚巷「社會主義」塗鴉在中文網路世界引爆爭論,吸引為數不少的廣義旅英華人前往進行「二次創作」和「反塗鴉」,以及英國媒體報導。

不過,令CD成員不解與不滿的是,一向自豪於「平衡報導」的英國公共媒體中文部不僅專訪為首的中國留學生王漢錚(網名「一鵲」)、大篇幅呈現他邏輯混亂的「論述」,報導採訪的所謂「異見藝術家」艾未未也呼應「一鵲」所指西方對自由民主有「雙標」、做不到「真正自由民主」的說法,並稱中國留學生的行動「可喜可賀」。

Kyle批評,「一鵲」就像常見於中文網路世界的「鍵盤政治家」思維混亂,但混亂的思維一旦化為追求「爆炸性效果」的具體行動,彷彿就成了「行為藝術」,「一鵲」甚至能隨著形勢演變,持續翻新其前後不一的「創作論述」。

在塗鴉牆爭議爆發後曾自稱遭恐嚇的「一鵲」如今在社群媒體的追蹤人數暴增,媒體專訪提供的發聲平台強化他極力營造的「孤獨藝術家」形象。相較之下,CD成員獲某一家同樣曾專訪「一鵲」的中間偏左大型英國平面媒體告知,短期內大概不考慮主動採訪中國異議人士。

受CD邀請,英國塗鴉藝術家7th Pencil於29日花費約4小時,完成向中國1989「六四天安門事件」和2022「白紙運動」、香港2014「雨傘運動」、台灣2014「太陽花運動」以及延燒至今的「MeToo運動」致敬的創作。除了顯而易見的太陽花等元素,鐵鍊後的女性主體暗喻六四事件天安門廣場上的「民主女神」雕像,以及對性別平權的追求。

7th Pencil接受中央社採訪時坦言,雖然她的創作常觸及女權、精神健康等免不了政治意涵的議題,她確實很少涉入政治爭議事件,但為了維護民主,她決定參與CD的計畫。

她說,以「一鵲」為首的中國留學生對他人極不尊重,「這大家都感受得到」。

7th Pencil指出,街頭塗鴉確實往往會互相覆蓋,但潛規則一般包括後來出現的作品要比被覆蓋的作品更具藝術價值,而中國留學生的「社會主義」大紅字塗鴉甚至稱不上是藝術創作,只是「到此一遊」式的「簽名塗鴉」(tagging)。

7th Pencil說,在他人創作上留下tagging,這本身就可以是不尊重他人的行為,更何況「社會主義核心價值觀」是政治口號,「你不能強迫別人接受」、「其他人也有發聲權利」。

至於中國留學生宣稱要顛覆、挑戰西方的自我認知和價值觀,7th Pencil指出,場域不同,行動的意義就不同,要顛覆、挑戰體制,「請移駕美術館」。

針對地方政府一反常態屢次清除爭議牆面上的塗鴉和「反塗鴉」,7th Pencil推測,除了社區居民可能因不堪政治紛擾投訴,不排除中國大使館曾向地方政府「表達關切」。

她說,地方政府往往是在「事情鬧大了」才會積極處理街頭塗鴉。居民的零星抱怨或許成不了事,但若遭遇較強力、特別是涉及政治後果的施壓,地方政府可能會積極起來。

為避免被騷擾,7th Pencil婉拒面對鏡頭受訪。

紅磚巷所在的塔村區(Tower Hamlets)政府一名發言人8月回應中央社詢問表示,區政府致力預防和清除「違法」及「不受歡迎」(unwanted)塗鴉。塗鴉涉及「刑事損害」(criminal damage),可處80英鎊以上罰鍰;塔村區清除塗鴉的成本每年可達40萬英鎊(約新台幣1600萬元)以上。

年約25歲的CD發言人Apple強調,運用藝術手段從事政治和社會抗爭,這在歷史上屢見不鮮;CD很早就在研議相關行動,而不只是為了回應「一鵲」,11月「白紙運動」一週年,CD和友好團體即計畫在歐洲各地發起藝術行動。

Apple說,希望這次藝術價值經得起檢驗的CD塗鴉創作既不會很快被「小粉紅」破壞,也不會被地方政府抹除。

Gonki等受訪CD成員一致期待此次創作能向英國社會傳達訊息:中國人不是鐵板一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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