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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60歲辭職返鄉,長照家族四位90歲倔強老人:做過照護的人,在喪禮上哭不出來

提要

沒有比倔強老人更難搞的人物

圖/pixabay
圖/pixabay

本文共1707字

經濟日報 遠流出版

編按:作者在職場打滾多年,從來沒有應付不了的人際問題。想不到,為了長照而辭職返鄉,等著她的,竟是這種比上班還費力的殘酷現實……

自從搬回千葉縣的老家照顧爸媽,連帶姨丈姨媽也凡事依賴作者處理,超出預期的殘酷現實,如同一幕幕荒謬劇天天上演,逼著作者和4個90歲老人鬥智鬥勇!

失智老爸在颱風停電時,跳針式嚷著要找師傅來修理電視;嫌免治馬桶溫度太低、噴水口對不準屁眼,大發雷霆堅持要換新的──作者說,我不是爸的屁股管理員好嗎?

購物狂兼大胃王的老媽,把冰箱塞爆、吃到住院仍一天五餐加消夜;疫情期間阻止她去卡拉OK,竟反嗆作者這個吃閒飯的女兒沒資格多嘴。

姨丈的車被擦撞才發現駕照過期半年,有糖尿病不治療、帳戶錢財完全沒管理,而吝嗇成性、把住家堆成垃圾屋的姨媽,永遠只會說:「我不知道。」

這算是修行嗎?還是懲罰遊戲?各種無可奈何的複雜感情,如同岩漿般從心底噴發出來……

長照顯然也是台灣面臨的嚴苛課題,「做過照護的人,在喪禮上哭不出來。」因為那是一份只靠漂亮話或親情絕對無法克服的工作。

長照的現實一點都不甜蜜,也不如外人所想的只有把屎把尿。看著被照顧者,也會預先想到自己的老後生活,能如何不麻煩別人又過得好,才是最重要的事。

作者直言「這是一場看不到終點的錢和命的決鬥」,她從震驚、崩潰到無奈,誠實吐露心情的變化,毫不矯情,非常貼近人心。

作者: 小梶沙羅

「你知道嗎,我婆婆今年八十九歲了,還經常騎著電動自行車出外購物,我好心說了一句:『萬一跌倒了很危險,要不我開車送你去?』她立即還嘴:『我沒打算讓你照顧!』後來即使關心她,也只是搞得更不愉快,以後我絕不主動開口,乾脆不管她了。」

在超市店前遇到的老同學,一臉苦澀也向我吐露心事。

「我媽也是,我只要開口說什麼,她一定惡言相向。」

我把為了卡拉OK吵架的經過告訴她。

「我婆婆也差不多,她的倔強不在話下。」

說到高齡長輩的共同點,我倆聊得也更加投契。

「提醒她『腳邊東西太多,要小心點』,明明只要回答『是呀。得多小心點』就好了,但她卻回答:『別把我當成老太婆』或是『你當我白痴嗎』。有時候關心地問:『我幫你做吧?』她就會狠狠瞪回來說:『沒人叫你多嘴!』好像跟我有什麼深仇大恨一般,我完全想不透她為什麼這麼固執。」

「如果你告訴我這是失智症的症狀之一,我也沒話可說。但是一起生活的人,如果每天都要承受這種折磨,實在受不了。」

與同樣有長照經驗的人聊一聊,哪怕只要幾分鐘,心情都能輕鬆不少。總之不要放在心裡,一個人自己扛著,一點好處也沒有。

另一天,住在附近的鄰居傷透腦筋地說:

「下雨天,家母打算出門,我提醒她:『今天還是別出門了,萬一滑倒可就得不償失了。』她不聽,硬要出門。之前也跟我老公說過,可能直到疼才知道骨折吧,結果這下真的跌倒骨折了。現在正到處找復健設施。但是不論哪個地方都很花錢,這些錢到底叫誰來付?」

除此之外,應該也有人滿腔怒氣地說:「回到老家,發現到處是健康食品的紙箱,我問他們『這是什麼?』卻得到一副滿不在乎的回答:『電視上直銷節目買的。』我趕緊辦退貨,他們反而發脾氣:『為什麼自作主張把它退了。』真是的,能不能饒了我啊。」

「我公公每天都開車去打柏青哥。萬一因此發生車禍,一切都太遲了。但是,叫他把駕照繳回去,他就大吵大鬧,一副要打人的樣子。我每天都在想,他能不能快點走。」只有家中有老父母才能分享的故事,說也說不完。

而且,每個故事都讓我感同身受,所以總會點頭如搗蒜地說:「我懂、我懂。」

即使老了也不願屈從子女的倔強老人世代,與期望長輩意識到年老衰弱而順從的兒女世代,兩代的隔閡恐怕是永遠也無法弭平吧。

本文摘錄自遠流出版的《錢先花光,還是命先沒了?:長照4個90歲老人的我,將如何面對老後生活?》

作者:小梶沙羅 こかじ さら

1958年生於千葉縣。中央大學專職研究所國際會計研究科碩士課程修畢。曾在出版社工作,2016年以處女作《加油!衝啊,日本的女人》出道,其後著有《即使如此,我還是要向前走》、《她令我困惑》,皆備受好評。2019年9月於《現代商業》雜誌刊登照護父母生活的散文,以趣味流暢的筆調,將真實的辛酸點滴描寫得淋漓盡致,並探討人口老化的種種問題,獲得廣大的迴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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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遠流出版社」除了期許「承先啟後、源遠流長」之外,也有「萬里尋仙不辭遠、不廢江河萬古流」之意。進入21世紀,由傳統出版,轉型創新為紙本、數位、空間三合一的全新知識傳播集團,將持續開發原創內容、創造品牌價值,提供多樣的載體服務,利用多元的展演方式,滿足量身自主的閱讀與學習,為全球華文讀者營造生活視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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