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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密國際/中東情勢,只是暴風雨前的平靜

本文共2568字

經濟日報 任中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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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朗在當地4月14日凌晨2~3時,向以色列發動報復攻勢。路透
伊朗在當地4月14日凌晨2~3時,向以色列發動報復攻勢。路透
伊朗在當地4月14日凌晨2~3時,從伊朗本土、黎巴嫩、敘利亞及葉門四個方面,先後動用170架武裝無人機,30枚巡弋飛彈及120枚導彈,向以色列發動報復攻勢,火光照亮伊拉克、敘利亞、黎巴嫩及以色列的夜空。攻擊行動固然聲勢頗大,但結果只得到一片噓聲。99%的飛彈及無人機都被以色列及西方盟國擊落,並未對以色列造成重大傷害及人員傷亡。

放眼國際市場,石油及黃金價格僅小幅下跌,美股下跌則與攻擊事件無關。伊朗為何發動一次看似毫無意義的攻擊?以色列難道就甘願容忍這一記空拳?美國又將如何因應後續的發展

自從去年10月7日哈瑪斯突襲以色列,造成重大傷亡,以色列隨即對加薩走廊發動毀滅性攻擊之後,西方與中東多國政府以及國際金融市場就一直擔憂,以色列與伊朗之間可能爆發直接衝突,從而在中東地區引發更廣泛的區域性衝突。

但在之後的五個多月,伊朗與以色列仍然停留在「代理人戰爭」階段,雙方都有意避免直接對抗。以色列持續打擊哈瑪斯,並準備對加薩南部進軍;伊朗則透過黎巴嫰真主黨對以色列進行騷擾性的攻擊,並支持葉門的胡塞反抗軍攻擊紅海商船。

直到4月1日,伊朗駐大馬士革大使館據指控遭以色列攻擊,導致軍方將領喪生,才揚言將對以色列進行報復。伊朗14日的攻擊行動本身雖然無果,但卻是伊朗首次直接攻擊以色列,證明伊朗願意對以色列直接回擊;不僅將雙方之間幾十年來的「影子戰爭」轉變為直接的對抗,也將中東地區推到區域性戰爭的崖邊。

伊朗首次直接攻擊以色列

伊朗為何要打破原有的對峙情勢?首先,去年10月哈瑪斯對以色列發動突襲,伊朗據悉事先不知情,令伊朗體認到不能完全依賴各個代理人來發揮作用。另一方面,以色列猛攻加薩走廊,伊朗革命衛隊的高階指揮官及敘利亞與黎巴嫩的民兵戰士一再被殺,伊朗卻沒有任何動作,顯露伊朗表面上雖擺出「對抗軸心」的姿態,但其實不願承擔太大風險,也使伊朗在伊斯蘭激進派的領導地位大受損傷。及至伊朗大使館遭到以色列攻擊,等同於領土及主權遭到侵犯,使伊朗非出手不可。

伊朗已打破和以色列原有的對峙情勢。歐新社
伊朗已打破和以色列原有的對峙情勢。歐新社
近來中東情勢的諸多發展,迫使伊朗非出手不可。路透
近來中東情勢的諸多發展,迫使伊朗非出手不可。路透

然而,仔細觀察伊朗攻擊之前的動作,以及攻擊的過程,外交妥協的草蛇灰線隨處可見,目的是讓雙方都能宣稱自己成功,並避免造成中東地區更廣泛的衝突。

首先,伊朗在兩周之前就已警告將採取報復行動,讓以色列及盟國有充裕時間安排防禦措施。再者,伊朗動用的是速度緩慢的無人機飛越2,000公里,耗時數小時,讓以色列能夠輕易追蹤並消滅。飛彈雖較不容易攔截,但以色列早已得到預警,最精密的「箭式」(Arrow)防空飛彈系統高度警戒,因而成功攔截了部分巡弋飛彈及導彈,其餘則被美、英等的盟國的戰機擊落。

換言之,伊朗早已考慮到以色列擁有強大的多層反飛彈系統,因此攻擊行動並不會使以色列傷亡慘重。伊朗的真正目的,其實是在做一場大秀,證明伊朗有能力直接攻擊,但不打算把攻擊升高成戰爭。事後伊朗暗示無意進一步升高衝突,外交部也宣稱這是一次性的攻勢。

伊朗攻擊展現外交妥協態度

伊朗首攻之後,情勢發展轉到以色列手中。以色列防空表現優異,讓總理內唐亞胡領導的戰爭內閣無須立即報復,有充裕時間考慮如何反應。過去幾周來,以色列在加薩走廊的殘酷行動遭到西方國家強烈的批評,但伊朗的攻擊又使各國對以色列的支持更加牢固。以色列當局正在考慮各種選項,極右派內閣最極端的人士勢必激烈反對容忍伊朗的攻擊。

不過,以色列這回之所以能夠防禦成功,靠的是伊朗事先一再警告,以及美、法、英、約旦及其他阿拉伯國家出手協助,凸顯以色列國防對夥伴的高度依賴。美國政府不願戰事擴大;阿拉伯國家領導人雖擔憂伊朗,但更擔心以色列窮兵黷武。因此,以色列既要回應30多年來首次被一個主權國家直接攻擊,同時又不致使中東陷入全面性的衝突,無疑將是更複雜的挑戰。

以色列這回之所以能夠防禦成功,靠的是伊朗事先一再警告,以及美、法、英、約旦及其他...
以色列這回之所以能夠防禦成功,靠的是伊朗事先一再警告,以及美、法、英、約旦及其他阿拉伯國家出手協助。美聯社

從廣義來看,以色列有以下選項:第一,不採取報復行動;其次,恢復到對伊朗間接作戰的原有狀態;第三,對伊朗境內的軍事目標進行有限度的攻擊;第四,大規模報復,包括伊朗的核子設施。

第一與第二選項對以色列較有利,讓以色列能夠聚焦於加薩,並救回人質,並可防止戰局擴大,以免付出經濟、軍事及人命代價,同時又能安撫美國,且避免雙方本土對本土的攻擊成為常態。但這種作法讓伊朗對本身的行為無須付出代價,且無法令以色列政府及民間主張威懾伊朗的人士滿意。

如此一來,第三種選項因而抬頭。以色列可能會藉由反擊,來暫時削弱伊朗生產無人機及飛彈的能力,並讓伊朗體認到直接攻擊以色列是危險且代價昂貴的作法,以達到威懾的目的。但這類攻擊可能會引起伊朗還擊,並促使伊朗加速進行核武計畫;伊朗深信一旦有了核武,將能嚇阻以色列未來攻擊伊朗領土的企圖。

最後,如果以色列攻擊伊朗核子基地,將被國際間認為以色列是在大規模升高衝突,並使以色列再度退居守勢。這可能使伊朗發展發展核武,快到以色列無法阻止的地步,且可能導致中東地區多個國家都競相追逐核武。

以色列的選項

對以色列而言,比較不是太糟、也最有可能的選擇,就是恢復之前的間接戰爭狀態,或對伊朗國內的軍事目標做有限度的攻擊。但如果選擇後者,雖對伊朗較具嚇阻能力,卻也可能引發伊朗發動新攻擊,而後以色列再還擊的循環。

無論以色列下一步如何行動,伊朗政權都不會有多大改變,而以色列或西方國家也都無法辦到這點,因此根本無法解決伊朗所加諸的戰略挑戰,頂多只能控管威脅,問題是以色列如何才能做到。

以色列究竟將如何反應?美國的態度當然是關鍵。這次事件結束後,內唐亞胡曾致電拜登,據悉拜登表示以色列成功防禦,就是勝利,要求以色列「見贏就收」(take the win),且美國將不會加入任何反報復行動。

伊朗採取的攻擊方式,很可能強化拜登的上述主張。美國最不希望中東戰局擴大,尤其是伊朗有能力封鎖荷莫茲海峽,引發油價飆漲,葉門反抗軍也可能擴大攻擊航經紅海的貨輪,從而加重美國的通膨壓力,對拜登競選連任十分不利。

問題是,以色列是否準備聽從美國的建議,並就此打住。以色列的如何反應,也將受國際社會對伊朗攻擊行動的反應所影響。如果國際社會不對伊朗有所行動,則以色列的反應很可能更為強硬。但問題在於當以色列強力反擊伊朗之後,國際社會將怎麼做?而以色列也必須把這個問題列入計算。14日以色列並非獨立抵抗伊朗,但之後會如何仍充滿不確定。

總之,目前中東地區與國際金融市場情勢,只是暴風雨前的平靜,接下來就等著看以色列如何反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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